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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手扎出致富“金扫帚”
本刊记者 沈 阳
发表时间: 2019-12-06      【稿件来源】: 《共产党人》22期     字体: [][ ][ ]

——记2019年全国脱贫攻坚奖奋进奖获得者李耀梅 

  2019年10月15日,中央电视台综艺频道《向着幸福出发》节目播出了这样的画面:主持人拿着最常见的扫帚“清扫”舞台。随之,这把扫帚引出了一个人,也引出了这样一段故事……
  2014年以前,因治疗胃部肿瘤欠下9万元外债,同时为照顾女儿上学她自学扎扫帚的手艺,勉强为生。
  2014年,她和女儿响应宁夏“十二五”生态移民号召,从同心县预旺镇青羊泉村搬迁到了红寺堡区大河乡龙源村,被列为建档立卡户。
  2015年,因车祸欠下21万元。
  2016年,从病床上爬起来扎扫帚,想尽快偿还30万元外债。
  2018年,还清了所有欠款。刚还完债,就向龙源村村委会主动申请退出建档立卡户。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2019年全国脱贫攻坚奖奋进奖获得者李耀梅。她用自己勤劳的双手,扎扫帚扎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生动践行了“幸福都是奋斗出来的”理念。
 
多灾多难 陷入人生低谷

  凌晨4点多,大河乡龙源村43号农户家的灯亮了。屋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传来了牵拉细绳的“嗡嗡”声和“叮叮咚咚”的敲击声……这是李耀梅的家。还债,在过去的很多年里,几乎占据了她生活的全部。
  今年55岁的李耀梅是红寺堡区大河乡龙源村村民,她的老家在同心县预旺镇青羊泉村,过去家里种有8亩旱地,靠天吃饭,基本没什么收入。2008年,不堪忍受家暴的李耀梅与丈夫离了婚,带着11岁的女儿净身出户,生活异常艰辛。为了照顾女儿上学,李耀梅在老家同心县的城郊租了一间每月60元租金的房子。因患有胃部肿瘤,李耀梅干不了重活,平日靠扎制扫帚到集市售卖和捡拾变卖集市上别人丢下的硬纸板、饮料瓶等废品维持生计。
  由于长期劳累和营养不良,2013年,胃部肿瘤复发的李耀梅再次住院,年幼的女儿四处借钱为妈妈治病。最后,向常年订购李耀梅扫帚的客户东拼西凑借了9万元,欠下了第一笔巨债。
  为了尽快还清债务,李耀梅每逢女儿假期就带着女儿去六盘山上拔芨芨草,为了拔更多的芨芨草,有时她们会一个月不回家,女儿的手上伤痕累累,有时会捋得鲜血直流。李耀梅心疼地拉起女儿的手问疼不疼,女儿却说:“不疼,妈妈,我一点儿也不疼。”回忆起这一段经历,李耀梅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咋能不疼呢,我知道孩子的手有多么疼,她是为了给我宽心啊!”
  就在李耀梅娘儿俩省吃俭用、辛苦还债的时候,命运又跟她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2015年10月,在送女儿上学返回的途中,李耀梅遭遇交通事故,右腿粉碎性骨折,头部、颈部等多处受伤。送到同心县医院后医生要求立即转到宁夏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并需要立即做手术治疗,预计花费50万元。得知妈妈遭遇车祸,女儿马向媛立即赶往同心县老家和红寺堡区两地求援。能不能成功,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她必须去做,因为这是救妈妈命的唯一机会。马向媛从手机和李耀梅保留的一个小本子上找到一些以往妈妈常给发货的小商贩的电话号码,逐一打了过去。
  让马向媛没有想到的是,一天多时间,红寺堡的李燕梅、同心县的老丁和杨增云,还有手机里标注为韦州镇“老顾”和下马关“小马子”等人一下子凑了21万元。他们都是和李耀梅摆地摊卖扫帚时结识的一些小生意人。每次念及这些人,李耀梅眼里总会闪现出泪花:“虽然一张欠条都没打,但这些借钱给我的好人永远都在我的心里呢。” 从此,除了相依为命的女儿,李耀梅心里一直记挂着那些帮助自己渡过生死难关的人,早点还清大家的“情义债”成为激励李耀梅重新站起来的动力。
 
因爱而生 选择自强不息

  一次又一次的不幸发生后,李耀梅想过放弃,但当她看到年幼的女儿生活得再艰苦也要笑着叫她妈妈的样子,她心如刀绞。她不能让孩子没有妈妈,也不能让一次又一次帮助她的好心人失望,她选择了坚强地站起来。
  芨芨草,宁夏中部干旱带上的一种耐旱、耐寒、不惧盐碱的野草,即便是在最贫瘠的土地上,也能茁壮成长。在李耀梅的眼里,芨芨草不仅给了她养家还债的希望,还给了她战胜一切艰难的精神力量。
  2016年,在家里休养2个月后,不服输的李耀梅暗下决心,再苦再累也要坚持下去。在李耀梅家房子里靠墙一米多的水泥地上,有一个鸡蛋大小、10多厘米深的小坑,这是李耀梅自己挖出来的。当时她右腿骨折未愈,不能蜷曲,更不敢用力。她干脆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把伤腿横在一边,用一根钢钎一头扎进小坑里,一头顶在腰眼上代替右腿,与刚刚康复的左腿形成合力,才能蹬上劲儿。就这样,她开始了扎扫帚、笤帚还债的日子。
  李耀梅的扫帚原料主要有3种:高粱秆、芨芨草和醉马草,虽然成本花不了多少,可是凑齐原料却颇费周折。芨芨草是在红寺堡区太阳山一带拔的,有时也要花钱雇人拔草,高粱秆则是从同心老家雇车运送过来。然而,李耀梅采收醉马草的过程是最为艰辛的。为了找到最好的醉马草,每年夏季,李耀梅和女儿乘车到六盘山上,在山里一待就是一个月,饿了啃干馒头,渴了喝山泉水,累了就睡在山坡上。她们每天早晨7点钟就上山,直到下午6点回家,李耀梅和女儿一天需要上山下山三四趟,虽然她身体病残,但每次都要背70多公斤的醉马草下山,最远的距离,要翻山越岭往返6公里,一个月下来,母女俩能收获1万公斤的醉马草。这些醉马草能扎制5000把左右的笤帚。
  在狭小的房间里,李耀梅连天累夜地赶制扫帚。扎扫帚时,大部分时间都不能戴手套,否则用不上力。这可是个力气活儿,时而坐下、时而起来、脚蹬手拉,钉钉子、刨光扫帚把……一把扫帚除掉前期剥草皮等工序,大约需要20分钟,平均每天能扎制30把,一把挣4块钱,一个月能挣近4000块钱。扎制出的扫帚一部分批发给红寺堡周边县区乡镇集市上的摊贩,一部分顶了账。
  常年劳作,李耀梅双手手指已经不能正常伸展,手掌心更是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就算生活再紧张,再需要钱,李耀梅也从不给顾客发次品货。李耀梅说:“做人诚信就是我的本钱,两次大灾大难,借钱给我的好人他们不光拿出了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还向别人借钱救了我的命,人家对咱好,咱不能坑人家。”在李耀梅心里:钱,一分一分赚;债,总有一天能还清。
 
苦尽甘来 热心反哺社会

  2017年女儿考上了大学,李耀梅高兴之余,暗暗发誓不能让女儿再受苦,要把她供养出来。李耀梅知道,光靠她每天手工扎扫帚肯定承担不起女儿的学费和债务,就想着看能不能扩大规模,只有这样才能早早把账还上,让女儿顺利读完大学。于是李耀梅到金融机构去申请贷款,因为以前没有贷过款,并且又是单身不符合贷款条件。
  2018年初,正当李耀梅一筹莫展的时候,龙源村驻村第一书记马玉国和扶贫工作组组长杨文广了解到她的情况后,深受感动,他们协调红寺堡农村信用社为李耀梅贴息贷款5万元。李耀梅用这笔贷款在邻村河西村流转土地种植了60亩高粱,用高粱秸秆扎扫帚降低成本。她在院内建了一个100平方米的简易车间,购置了生产机械,雇用村里3名建档立卡户,开始了大规模扎扫帚,产量从每月不到1000把提升到2000余把。
  2018年,在红寺堡区龙源村扶贫工作组和驻村第一书记的帮助下,红寺堡教育局等单位从李耀梅处订购了1600把扫帚,周边学校帮她销了5万多元的扫帚。由于李耀梅干活实在,不偷工减料,订过她扫帚的都成了回头客。
  2018年5月,学习市场营销的女儿帮李耀梅在网上注册了“龙源村扫帚厂”的快手账号,李耀梅将采收原料和扎制扫帚的场景拍摄成短视频发布到“快手”上,吸引了8000多粉丝的关注,并通过“快手”卖出了1000多把扫帚,净收入1.3万元。李耀梅还从山东购进了两台辅助扎扫帚和剥草皮的机器,效率也从以前一个小时做3把扫帚提升到了一个小时能做10把。
  走进李耀梅的车间,记者看到李耀梅手里拿着一部旧手机和一部智能手机来回换着接电话接视频,一边是客户说要到家里来看看她扎的扫帚,一边是联系卖羊的事情。在她的扫帚车间内,成品、半成品的扫帚、笤帚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地方,“现在一把扫帚能卖到13元左右,我们4个人平均一个月能扎2000多把,除掉成本,一年下来我可以还掉10多万元的外债。”李耀梅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2019年4月12日,李耀梅将红寺堡农村信用社5万元贷款结清,这意味着背负了多年的30万元债务彻底还清。刚还完债,生活稍有起色的李耀梅就要求退出建档立卡户,这让龙源村扶贫工作组组长杨文广吃了一惊。可李耀梅却说:“说实话,一开始我拼命干活最大的动力就是女儿,要把女儿供到大学毕业。现在我的债还清了,日子也越来越好了,村上和工作组对我的照顾已经够多了,不想再给村里添麻烦。一个人富不算富,大家一起富才是真正的富,我希望更多的建档立卡户能到我的车间里工作,帮助他们早日脱贫。另外,脱贫主要得靠个人辛苦奋斗,我想把建档立卡户的名额让给更需要的人。”
  李耀梅用一把把扫帚还清欠款,供女儿读了大学,这也给其他贫困户树立了榜样。村里的人都说:“如果换作别人,可能早就被压垮了。面对命运的苦难,她始终坚韧不拔、百折不挠、自强不息,让男人都汗颜啊!”
  在和李耀梅一天的相处中,记者感触最深的就是:虽然脸上还有车祸留下的长长的疤痕,腿里的钢板也没有取掉,走路依然一瘸一拐,可她脸上却一直保持着积极乐观的微笑。李耀梅说,她准备成立扶贫车间,用实际行动感恩社会回报众乡亲,在广阔天地书写更加精彩的人生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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